文/胡晓静

"喀纳斯·额济纳"摄影展
  泰康路上的一条小弄堂,由两座厂房改建而成的尔冬强艺术中心,近期正在举行由摄影家尔冬强本人创作的主题为"喀纳斯·额济纳"的西部摄影展。
  此次摄影展是尔冬强耗时八个月的成果。行前他翻阅了一些当地的地方志和历史背景资料,以便对民俗、历史、地域文化进行研究。他用脚板亲身感觉,用镜头观察世界、收藏历史,用镜头语言说话。他这样说道:"我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种是将要永远消失的,另一种是刚刚出现的……有些东西会从我们的视觉里永远消失,成为历史。"
  问:能否简单介绍一下这次拍摄的两个地方?
  答:喀纳斯是新疆的一个地方,生态环境非常好,看了以后人们会明白曾经有过多么美好的家园。额济纳是内蒙古的一个地方,生态环境非常恶劣,它完全是沙漠,北京的沙尘暴就是从这里刮过去的。展出的以风光为主,是一个纯艺术的概念,以后会变成画册。
  问:这样的一个想法是如何产生的?
  答:在过去的十五年中,我一直在做两方面的工作,一个是关注中国乡土文化、区域文化,出一些画册,给海外杂志作专栏等。另一个则是关注城市,已出了十多本画册,对城市的梳理可以暂告一段落。
  于是我就需要找到一个更长更持久地能让我兴奋投入的体验,可以系统的出一些画册。对西部以前也有涉及过,但一直是零敲碎打。西部是一个相当广袤的区域,从历史文化角度看,有很多东西可挖掘,由冲突也有交融的文化在沙漠中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事实上我们现在可以找到的文字方面的文献很少,能够传递出来的信息有限。我想完整系统的做一个视觉方面的文献,把西部一网打尽。
  这里的西部是一个大概念,不但包括中国西部,如西藏、新疆、四川、云南,而且包括中亚和西亚地区。整个考察初步估计需要十到十五年时间。
  问:您是如何进行考察的?随身会带哪些工具?
  答:我基本上只带胶卷,和一些必备的器材,吃的东西从来不带。根据不同的季节、情况,不但拍照片,也用文字、实物,全方位的作考察,边考察边发现新的东西。开车、骑马、骑骆驼,或徒步。
  问:野外生活是否会很艰苦,有无碰到过危险?
  答:我不这样觉得,比如在不能洗澡的地方,你也不会觉得有洗澡的必要,在沙漠地区,你的汗还没出来就已经蒸发掉了。在城市生活的人有时会很累,一个人在外面,可以安静地阅读、思考,冷静地观察。
  危险随时都有,烈日、暴雨、雷电、寒冷这些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正常,但说出来没什么意义,对野外旅行经验丰富的人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我更愿意向人们透露这样的信息:我又发现了一个美丽的村落。
  问:整个考察过程中,您最大的感觉是什么?
  答:城市的时尚文化对西部渗透非常厉害,他们对本土文化的认识非常肤浅。普通牧民会把过去的故事告诉你,但和专业机构的沟通倒比较困难。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不得不思考文化多样性的问题。
  我也碰到过同样在野外摄影、考察的人,但他们多半是关注树种减少或是生态环境恶化的问题并因此而发出呼吁,而忽略了文化多元性的问题,西部的本土文化正在快速驶去,其实文化不可再生的情形比大自然的消失来得更可怕。曾经有过的,应该有记录,将这种文化形态保留下来,已刻不容缓。
  问:西部摄影系列的推出,是否表明您的艺术风格有所转变?
  答:我一直都是纪实风格,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美的追求,更偏重于艺术方面,人文方面的信息没有完全传递出来。这次我更期待自己在西部这样一个历史沉淀如此深厚的地方做出有学术含量的研究。
  问:近期有何打算?
  答:过两天我就要到甘肃青海一带,主要是考察朗木寺(西藏喇嘛寺庙)和隆务寺(位于青海)。这是一个我已做了十多年的题目——藏族人的宗教和生活,包括西藏、甘肃青海、云南以及四川的一部分,这几个地方都有藏族人。

《南方体育》2002年1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