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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功为
最初见到尔冬强,是去一个朋友的摄影棚里喝茶,他翩然而至。那年是1997年,他刚从捷克旅行归来,带着一大叠制作好的照片,让我看的入了迷。不久,题为《金色布拉格——尔冬强眼中的布拉格》便在沪上展出。
去年夏天,尔冬强应加拿大政府邀请去魁北克逗留了三个月,他以独特的视角审视了这座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宣布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历史名城。厚重的历史沉淀,美洲与欧洲揉合的风貌,美丽而令人心醉的景色,特有的人文景观,激发他强烈的创作热情。尔冬强用他华丽的镜头语言抒发对这座城市的赞美。魁北克政府总理吕西安·布沙尔在见到尔冬强拍摄的照片后,赞不绝口,并向他表示谢意。
今年二月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率政府代表团访问上海时,将《从中国看魁北克》这本画册作为国礼送给了东道主,魁北克省的省长布沙尔还特意赶到浦东金贸大厦参加了这本摄影集的首发式。
而在1998年的夏天,当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上海时,尔冬强的一本摄影集也引起了他的兴趣,浏览后给尔冬强寄了一封短信表示感谢。
1959年,尔冬强生于天津,家境富裕,他的祖父曾经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军官,他的堂哥尔冬升乃香港著名的电影导演,许多亲友都侨居国外。这就使他的一家在1966年的文革岁月里饱受无情的磨难和冲击。
最初尔冬强接触摄影源于他的父亲的那架柯达照相机,还在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便开始拍起风光,少年的他在镜头里享受到无穷的乐趣。读中学以后在放假的日子里,在父亲的鼓励下他开始带着照相机去旅行,从此对照相机爱不释手。
尔冬强和其他摄影家一样,最初也是从参加沙龙摄影开始的,他得过全国和上海摄影比赛的不少奖项。1983年他又拿了一个全国性比赛的一等奖,和50多个来自全国各地的摄影家一起到四川搞创作,对于这种千人一面拿着不同的照相机拍摄相同的景点的创作形式,他感到困惑和无聊,他认为这不是他的创作出路,从此以后他告别沙龙摄影也不再参加比赛,潜心于他钟爱的主题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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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尔冬强毅然辞去了《上海画报》摄影编辑组的工作,这一行动在改革开放之初是一种冒险,是对自己能力与自信的挑战。这大胆的一步跨越使他成为上海最早的职业摄影师。
脱离单位的约束,尔冬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自由地奔向远山和草原。在大别山,陕北旅行时他选择了步行,花了3个月走了12个县。为拍社戏、过春节、闹元宵等民俗风情,他连续14个春节是在外地过的;在环太湖和江南小镇的旅途中,他选择了自行车;走遍了江南五十多个小镇,在新疆,尔冬强异想天开的买了一辆驴车,载着一些西瓜、哈密瓜开始旅行,旅行完了就又把驴车卖掉。在进入沙漠他会驾着越野吉普,再找上一个向导一直深入到不毛之地……
尔冬强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有诗人般的睿智,过人的精力;他旅行着眼于地域文化和对民俗学的研究,静静的窥视寻觅代表中国文化的人文景观,他用诗一样的镜头语言倾诉着他对中国传统文化钟爱的心声。
尔冬强一年中有八个月浪迹天涯,近20年来他几乎走遍了中国各地,光西藏他就去了四次,安徽去了十几次。他每次行前总是翻阅一些有关当地的地方志和历史背景资料。以便对民俗、历史、地域文化进行研究,他是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的狂热者,一直在为保护和传播中国文化而努力,这就是他与一般摄影家稍稍不同之处。在《来自柏林的书简》中他写道“我一直是一个大中国主义者,推广和传播中国传统文化是我此生追求的目标。这次在欧洲各地旅行,置身于灿烂的西方文明,令我对西方文明有一种更深的比较,中国文化要走向世界,应该找一个契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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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外地旅行,尔冬强依然不忘对城市的关注。他说他只对两种事感兴趣:一种是将要永远消失的,另一种是刚刚出现的。有一次他刚从外地回上海,发现市政建设使一些街区消失了,熟悉的楼房被拆掉,这使得他痛心疾首,他是在这座他热爱的城市里长大的,他留恋这个城市的一砖一瓦,为了纪录上海的昨天,他赶紧带上照相机和地图,一条马路一条巷子的寻访那些将要消失的房子抢先拍摄下来。他说:“这些房子拆掉后就永远在我们的视觉里消失了,而拍摄正好能体现它的记事功能。他好像肩负一种使命,而这种情怀只有热爱祖国的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才能不余遗力默默去做。
尔冬强说他要在四十岁前走遍全国,四十岁后周游世界,事实上国外的旅行早已提前开始了。1992年作了一次欧洲之旅,这一年还应邀去了美国。在美国他与一家出版机构接触后,觉得应该有他自己的出版社,回国途经香港便向当局注册中国通出版社。次年便出版他自己的《最后一瞥——中国的西洋建筑》,随后又陆续出版了《中国的教堂》、《中国避暑胜地的西洋建筑》、《中国近代通商口岸》、《长江商业文明》、《中国的民间艺术》……
眼下,尔冬强把目光停留在上海的老城厢,有了强烈的拍摄愿望,上海老城厢是清代的上海县城的旧址,虽然早在民国初年城墙被拆,护城河也被填平,但封闭型的城廓遗迹在今天的地图上仍能清晰的看出,诸如王医马弄、尚文路、旧校场路等弯弯曲曲的小路,以及残留下来的一些粉墙青瓦的建筑,都留下了岁月流逝的深深印痕。一些老上海的原生态还多少保留着,比如街头的剃头摊、修鞋摊、缸炉大饼摊、烟杂店、一直延伸到行人道的旧摊子和晒太阳聊天的老人们。尔冬强带着哈苏照相机走进了行将消失的风景,他不疲倦地在那里转悠,拍摄了不知其数的胶卷,料想不用多久,我们又可能见到他的佳作。
年富力强的尔冬强,告诉我两个正在拟定的计划:一是走一遍丝绸之路,北上新疆包括中亚、西亚、南亚。他认为对摄影而言这里尚留下许多空白点;二是拍摄西藏、贵州、四川、云南、青海,这里也有拍摄不完的东西。他计划以10-15年的时间来完成,前期准备工作已就绪,大本营设立在古城兰州。
《新民周刊》2001年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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