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放官袍的。”他指着一个很大的呈曲尺形的木箱说。不经他解说,人们永远休想猜出这个木箱的用途。而另一个结结实实的木箱,上面布满了铜钉,那是昔日镖局用来运钱的保险箱。陈列室的墙上,挂满了斑斑驳驳的牌匾,其中写有“渭水风高”的一块,显然来自陕地。“那是我放在汽车里拉回来的。”类似这样的牌匾,他收藏了200件,从中足可以看出他对收藏付出的心血。

 

  尔冬强的藏品都有相当的文献价值。他不但收藏,而且研究,他更愿意把他的藏品称为视觉文献,而他的博物馆就是一个视觉文献库,他自已就是一个学者型的摄影家。

  长期以来,他奔波在国内外。今年,他为了拍摄中国银行史,驾驶吉普,行程1万公里,足迹遍布中国60个城市。明后年的计划也已排定,他将完成海关史与邮政史的拍摄。前几天,他又紧赶着去乌鲁木齐,那里有个银行旧址需要拍摄。这是西北最大的一个银行旧址,毛泽民同志曾在那里当过第一任行长。在行程中,他淌水翻山,露宿荒野之地,偶遇盗贼 ,被抢走贵重的照相器材,也在所难免。

  此外,尔氏博物馆还为社会文博事业作出许多无私的贡献。他为银行博物馆捐献了200件文物,还为“犹太人在上海纪念馆”提供了全部展品。

  不少尔氏藏品见证和纪录了一代人的生活与情感。尔冬强捧出一大把竹筹子,那都是昔日上海滩上钱庄、茶室、面馆、老虎灶以及浴室里用过的筹子,见了这些筹子,哪个上海人不会睹物思旧,回想起一个个消逝的故事?

  在他的收藏中还有很多地契、房契和卖身契,阅读这些藏品可以了解许许多多史书上见不到的情况,读到伤心处,你会怦然心动。最近,他从潮汕收到一批侨批信札。自清以来,潮汕地区旅居海外的侨胞,总是通过一个个被称为“批信局”的民间机构,把钱款捎回家乡亲人。这批信札,就是随同钱款一起送给亲人的。信上留有送款人对亲人的谆谆嘱托,钱款的具体用途一一关照。从这些短短的留言中,可以看到海外华侨的辛酸史。从中也可以了解到不少华侨史上所鲜有的故事。

  尔冬强说: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用大量的历史碎片,来修补并复原历史。这在许多人眼中也许是无利可图、因而不值一做的事情,但是尔冬强却情有独钟,乐此不疲,为此,他既耗费了大量的资金,更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而对于这类视觉文献,尤其是来自民间的视觉文献的重视与收集,在国内却少有人去做,更少有人去认真研究。收藏家与研究者往往专注于皇家或名家的器物,这些固然重要,但是平民百姓用过的器物,往往离百姓更近,它们承载的文化含量,所具有的社会学和民俗学方面的意义,往往是人们始料不及的。

  就此,记者采访了此地文化界的一位人士,他认为尔冬强所作的一切都是富有现实意义的。

  他认为,民间博物馆无疑是一个城市文化建设中的重要环节。博物馆建设,既要重视大博物馆,也不应小看民间博物馆。不能因大失小,顾此失彼。在某种意义上说, 各国友人来上海,那些散布于各个社区,平平凡凡但又无奇不有的民间博物馆倒是更能吸引他们的关注,更能让他们了解上海人,亲近上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