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偶然。我的几十幅指画在汕头的画廊展出。于是,画廊按惯例邀请了新闻界、美术界的朋友来凑兴。这之中自然不能少了澄子。
  
在画展之前,我就从报刊上读到不少澄子的散文,也从别人为澄子散文集作的序中。我知道澄子是画家,文章却写得很好。打定注意到了汕头一定要去拜访她。不想,画展开幕时她竟来了,她对我说,她叫澄子。于是我十分开心地握着她的手惊呼“早就要去寻你。”

  与她的相识竟成了我在汕头指画展的重要一章,我们如老朋友般地在众多观众中聊天。澄子夸我的文章写得好,说老早就拜读过。这真令我汗颜。我写文章极少。仅仅是胸中积蓄的多了,喷发一点感受而已,算不了“文章。”怎能与澄子出版的20万字的《午后的时光》散文集相比呢。
  我打量着澄子。
  澄子中等身材,算不上漂亮,可你就觉得她美。厚厚的镜片后是纯静聪慧的眼睛,那柳叶眉很高挑,属眉目清秀的那一类。澄子第二次来看我的展览时,我对她说,要送一幅指画指给她。澄子应声“真的啊”,那欣喜之情反倒使我不好意思,就说“你从画展中随便挑吧。”澄子说:“那我去叫我先生。”她们夫妇俩用编辑家的目光审视着这些指画后又对我说:“你觉得哪张好。”
  我说:“这个主权就交给你了。随你哦。”澄子即说:“那就请我先生定。”澄子很干脆,她把这个主权交给了她在国外拍“潮人专题片”刚回国的丈夫。 从而我知道她们爱得很深。她们都在各自的艺术道路上求索,在汕头这个繁华现代化的都市中谱写生命的乐章。
  午后的时光。看画展的人了了。我抽空去看澄子。
  澄子住在一幢商住楼的最高层。我一节节地往上走;从楼道窗子射进的阳光也逐渐亮堂起来。当我攀到第8层时,阳光已洒满整个楼道,这就是澄子住的“顶天楼。”随着门铃声,澄子匆匆来开门。自然似老朋友般地热情,她将我迎进那艺术氛围极浓的小屋。我惊叹:如此的二房二厅竟似一座艺术的殿堂,那墙、那壁隔、那依靠在走道上的、悬挂或镶嵌着的都是艺术品,她爱子儿时的连环画。先生的摄影,民间的雕刻,远古的图腾,纯情的青花瓷。她的剪纸,她的中国画小品。真令人悦目啊!
  我读着她的剪纸和一幅幅扇面画。其中一幅题为“随风而逝,”画的是片片浮萍。其它一些画的却是潮人“风情、”一种人生的短暂与岁月的悠远交织在一起。她又是半个湖北人,对中原文化的流连故此而取名赵澄襄。在许多人印象中“赵澄襄”与“澄子”是两个人。这与我的名字“虞小风”与“楚人”给人的印象与她一模一样、这世界上竟会有相同的信息与模式。我们都是老三届知青、又都曾有过6年的农耕生活。我的双亲分属浙江与河北。澄子的双亲则是广东与湖北。这种南北现象的碰撞,产生了新生的一代,我以为是很优秀的。因此。我们很自然地在艺术的王国中扮演雄浑与俊秀,阳刚与阴柔,朴实与野逸。博大与神秘的角色。这些都是跃入你眼帘的澄子的剪纸作品。
  我在午后的时光去拜访澄子,而获得澄子赠送的散文集《午后的时光》。 这午后的时光让人留念。我迫不及待地翻阅这本书,无论哪一页都是那么迷人。我看到澄子涌起的那种倾吐的冲动,一种情思,一种久违了的叙说。
  
澄子与我一样三口之家是二男一女的格局,她谈他先生拍电视片,谈儿子的动画卡通,谈她对生活的感受。听她的谈话有如进入都市中一个静谧驿站。我真有点想赖着不走,那浓浓的香茗,淡谈的叙说令人勾起对逝去岁月的遥念。
  因为澄子还要去报社。我不舍地打断了澄子的叙说,告辞了。我已拥有了澄子的散文集、剪纸作品集,他儿子张乐的卡通画集,还企盼什么呢?又是一个午后的时光,我的思绪漫入澄子的《午后的时光》,我看到一个热爱生活,永远快乐,永远年青的澄子。

  楚人,画家,居武汉市。    1997年5月l3日于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