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荣

 

  在即将出版的《赵澄襄剪纸集》的后记中,有这么一段话:“我希望自己的作品不是民间剪纸的翻版,而是现代精神的产物……”我认为这是作者在多年的创作中,不断追求新的现代艺术形式的经验之谈.我们知道,美术作品的深度,并不是单纯的基本功或模仿,而是建树;不是重复前人的成就,而是表现自己对当代的感受,并拓展自我的艺术境界。赵澄襄的剪纸正反映出这些艺术特点。

《山月》是一幅山村月夜的景色。洒向原野的月光巧妙地与重山透叠,月亮可以在山背穿透过来。在生活的真实中不可能出现这种景象。作者把现象中的真实,生活中的美与梦幻以超现实的形式,反映出生活的本质,使画面更具想象力与说服力。《飞越丛林》使我们看到蓝空与黑夜并存,并排的红色的树林,背景是蓝天,而黄色的齐飞的小鸟,背景是夜空,这是一种跨时空的手法,把不同时间与空间的景象集合于同一画面,有别于现实主义。它使画面带来更多彩的艺术形式,丰富了表现力,也是一种现代艺术手法,应用于剪纸艺术中,是一种开拓,画面中红色的树林,以图案组成,似是潮汕小姑娘剪贴的窗花。不带透视的小鸟,却更有剪纸特色,更具现代感。这一切都丰富了画面和具有艺术深度,使人百看不厌,越看越觉得有品赏的余味。同样的道理,我们可以在《日月之行》中看到作者走得更前。图中出现两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当然,我不认为它比《飞越丛林》更能触动人心,但它更着重于探求艺术的本质,着重表现作者的自我感受。太阳的背景是黑夜,而月亮的背景却是蓝天,星星又可以在太阳与月亮之间共存。它好像诉说着太空的无垠与浩渺,只有太阳与月亮在远行不息,除了空灵也还是空灵……某种意念在小小的剪纸画面中散发开来,发人深思,也许这正是艺术的力量吧!
  赵澄襄有许多构图,都好像是随手拈之即来的生活小品。篱笆下的一群小鸭,树下午休的小孩,花丛中的母与子,夜归的孤鹤等等,画面都极富诗情画意。它不似西北农民剪纸那样稚拙粗扩,或是西洋剪纸以体块造型的特点,然而它却善于吸取这些长处而建树自己的艺术风格。我想,它可以看成是潮汕人文画面在剪纸中的反映,或说是潮汕现代剪纸。首先它有完整的画面布局,内容上着重抒发心中的逸气,拈之即来的小景却洋溢着潮汕地区的浓郁的乡土气息。或说是潮汕女性的美好心灵之歌,对生活的憧憬与向往尽诉于民间的剪刀之下!这也不是虚谈,细看其局部造型,都处处带有潮汕地区民间图案的基础。把民间千百年来的图案运用自如,而又刀刀有份量,实实在在地保留着剪纸的刀味与韵味,又不拒绝对绘画的长处的吸取.在观念上还着重探求现代审美情趣。正是这一切,使得小小的剪纸在哲理的探求上并不小,作者付出的劳动与努力并不小,正是其博大之处。当然,具有这些因素与作者的文学素养,绘画水平及对现代艺术的研究是分不开的。她不仅不是停留在民间剪纸的水平上,而是通过剪纸这一特定的艺术形式探求着艺术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