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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剪纸,我素来以为是民间艺人的雕虫小技,农居中花花绿绿的点缀而已。直至欣赏赵澄襄的剪纸作品,方觉剪纸确是一门可登大雅之堂的艺术。
新近由岭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赵澄襄剪纸集》,作品取材多为潮汕乡间小景和 家居生活。牧归,山月,野花卉,秋塘,绿梦,老屋,童戏图,母与子,秋林漫步,山雨清凉……作者从小处着眼,撷取生活中富有情节性的—瞬,融入诗意,营造出—种田园牧歌般的恬静格调和引入遐思的意境,反复咏叹着大自然的永恒和人性中的真善美。作品虽无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壮观,却荡漾着浓浓的乡土气息,犹如—支朴素古老的民谣般优美。我国著名画家卜维勤在报上看到澄襄的剪纸和评介文章,欣然挥笔赠言勉励:“剪出人间梦幻。”这恰到好处地道出澄襄剪纸的个性。人总是要做梦的,而艺术家之梦应当更多更美,不然古往今来艺术殿堂何以瑰丽多彩?或许生活过于喧嚣,或许人从大自然来又将复归大自然,所以人们往往乐意向大自然“寻梦’’;或许因为现实中不泛假丑恶,所以人们讴歌和憧憬着真善美。显然,澄襄在剪纸中注入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思考和审美情趣。寓情于景,富悔于物,以小见大,无疑是其作品引人共鸣的魅力所在。
在物欲横流、“下海”声浪震耳的今天,能潜心耕耘于艺术天地可谓不易;当美术新潮汹涌而至,能对少人问津、备受冷落的剪纸不惜花以心血,乐此不疲地大弹“古调”,更可谓不凡。澄襄自称迷恋剪纸“衣带渐宽终不悔”,且归结为“今生我与剪纸有缘”。她与剪纸结缘是在二十年前的孩提时代,那时刚上小学,校园风靡剪纸,澄襄是剪纸组活跃的一员。每天书包里带着剪刀、色纸,课余用煤油灯“熏”稿样,进而无师自通地复制,汲取着民间艺术的养分。后来,到粤东贫瘠山村当知青,每天辛勤劳作,夜晚与书本和剪纸为伴,一幅幅以山村生活为题材的剪纸作品成为她最早的美术创作,以至伴随着她上工艺院校,从事实用美术设计和国画、水粉画、连环画、插图创作。近年澄襄到报社当美术编辑,尽管忙忙碌碌,依然对剪纸未改初衷。
细心品察澄襄的剪纸,可以发现她善于从平凡中求隽永的匠心。《老屋》系列中的灶台门窗、庭院、盆栽,《童年故事》系列的农舍、糖人摊、孩童吹泡泡和转铁圈……这些潮汕乡镇司空见惯、杂乱无章的景物一经剪裁组合,竟是这样的和谐美妙、情趣盎然!使人不由想起罗丹的名言:“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艺术贵在创新,最忌步人后尘。大凡剪纸,常因过分雕琢而失却韵致,单调乏味。澄襄却长于删繁就简,注重神似,运用夸张、变形、抽象、 象征等手法,力求形象简约,构图简洁。同时,敢于领异标新,大胆突破传统剪纸缺乏色彩层次的窠臼,溶人版画趣味,把不同色纸剪出的形象巧妙地复贴起来,使之色块明快强烈,层次丰富,更具节奏感和绘画效果。近年,澄襄的剪纸又逐渐从纤巧走向拙朴,揉合了中国北派剪纸的粗犷奔放和日本剪纸的黑白节奏、装饰韵味,风格日趋硬朗浑厚。
天道酬勤。三十年如一日,运用极简陋的剪刀和色纸,澄襄剪出了一方新境界。其作品自70年代末以来进入全国、省、市各种展览,捧回不少获奖证书;海内外数十种报刊予以发表介绍,收藏家也视之如珍品“。在剪纸创作的同时,澄襄进行多种美术样式的探索,更没有停止对文学的遐想,以“澄子”笔名额频见诸报端的散文,行家称之“流畅而清美”。丰富的生活积累和多种艺术素养,赋予她的剪纸以不竭的创作源泉和勃勃生命力。如今她依然为“剪出人间梦幻”而孜孜求索。如果说,《赵澄襄剪纸集》是她回顾性的一束小花,那么人们期待着作为中国剪纸学会理事的赵澄襄更具力度的、反映时代风貌的新作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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